一个印度村庄的变化
——驻印度大使罗照辉访问德里约迪村侧记
来源:    2018-08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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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8年8月18日,印度北方季风时节的农村酷热多雨,牛群在路边悠然吃草,农民依然在田间辛苦劳作,绿油油的水稻长势喜人。距新德里西北部约50公里处,坐落着一个叫约迪村的村庄,村民们身着鲜艳的民族服装,正在等候迎接中国客人。

  上午10:30,驻印度大使罗照辉在执政的印度人民党议员乌迪特·拉吉陪同下,驱车一个半小时来到这里参观考察。这里地属拉吉议员选区。该选区人口约500万,选民多达250万,是全印最大选区之一。

  约迪村人口约8000人,在印度不算大,却是远近闻名的历史名村。17世纪时,这里曾是莫卧儿王朝沙贾汗大帝的皇家狩猎场,村里至今还保存着狩猎行宫遗址。这里的村民以达利特种姓为主,是身份卑微的“不可接触者”。数百年来,他们历经战火纷乱,耕种饲育,繁衍生息。上世纪60年代,印度“绿色革命之父”斯瓦米纳坦选择这里作为高产杂交水稻试验基地,时任总理英迪拉·甘地亲自出席了基地启动仪式。

  尽管头顶历史光环,又处在城乡结合部,但约迪村仍面临印度农村普遍存在的问题,交通闭塞,基础设施落后,卫生状况堪忧,村民思想封闭。印度目前农村人口约8.8亿,占总人口的70%。根据世界银行每天生活费1.9美元标准,印度仍有近2.7亿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,占全球贫困人口总数的20%。虽然经过上世纪60年代的“绿色革命”,之后的“白色革命”,农村已基本解决温饱问题,“三农”问题依然突出,土地过度集中、医疗条件落后、农业资金短缺、农民失地、失业。每年大批农村失地人口涌入大城市,导致城市贫民窟扩张等社会问题。2014年,莫迪总理倡导发起“理想乡村计划”,调动各种资源,改善农村基础设施,通水通电通路,上马各类民生项目,包括“厕所革命”。莫迪政府还要求每位国会议员在各自选区“认领”一个村庄,一对一帮扶,打造一批“样板村”,累积经验后在全国推广。拉吉议员在这一倡议下选择了约迪村。

  “选择认领约迪村,一是因为它是我选区唯一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农业村,发展落后,民生欠账多。二是这里是达利特等低种姓聚集的地方,应当得到优先支持”,拉吉议员说。现年57岁的拉吉议员出身贫寒,祖辈都是北方邦达利特种姓,对贫苦村民的处境有切身体会,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感。他年轻时就读于尼赫鲁大学,取得博士学位,并与高种姓女子相爱成婚。后来他成功考入印度公务员系统,一度担任德里实权部门税务局专员。2003年,为更好地替落后种姓谋福利,他毅然辞去政府职务,专心从事社会工作,担任全印表列种姓和表列部落组织联合会主席。他还带领一部分低种姓印度教民众改信佛教。2014年他代表印人党在德里西北选区成功当选人民院议员。

  认领约迪村后,拉吉议员为该村制定了“复兴计划”,从各方筹集资金,为村里引来自来水,给学校安装精化水设备,修建女性村民技能培训中心,还推动修缮村中“皇家狩猎”遗址,发展旅游产业,并修建厕所。“帮扶村民需要考虑长远,要授予他们谋生的技能,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摆脱贫困。”

  拉吉议员邀请罗大使参观女性村民技能培训中心。该中心由德里扶轮社捐资修建,两间干净整洁的房间内整齐地摆放着一台台缝纫机,妇女们在这里免费学习缝纫技术,一般为期2个月,已有数百人完成培训,一些人被附近服装企业雇佣。拉吉议员说,“比起基础设施,改变人们的观念更重要”。印度农村是男权社会,妇女们结婚要给男方价值不菲的嫁妆,婚后须安守在家中,不得外出就业,连出门都必须遮着面纱。她们起先将学习谋生技能、培训手艺视为离经叛道,违背传统。拉吉议员坦言,“鼓励她们参加技能培训并不容易,往往要挨家挨户动员,做全家人工作” 。

  随后,罗大使一行来到村里的露天健身公园。公园不大,干净整洁,有些健身器械。园内还有一座现代化的公共厕所。拉吉议员说,这是澳大利亚慈善机构捐赠的。开始修建厕所时,遭到很多村民们的反对。他们认为厕所建在家门口不干净。此外,受传统习惯影响,特别是村里缺少专事清扫厕所的低种姓清洁工,村民不愿用厕所,出钱也吸引不到人去使用。这座公厕建成两年,使用率很低,女厕上锁未用,男厕破败不堪。

  之后,罗大使一行来到一位达利特村民家中。一间低矮逼仄昏暗的小房子内,一家四口挤在仅有的一张床上。除了门口呼呼转动的电扇和墙角14英寸老式电视,可谓家徒四壁。男女主人话不多,默默地招呼着客人,年幼的兄妹俩害羞地望着大家。门口地上有一直径约半米的红砖坑,拉吉议员说,为进一步改善村里卫生条件,这是他给所有达利特村民资助修建的“私家”厕所,尚未完工。不远处是露天牛圈,湿热的空气中充斥着牛粪的味道。房屋边上就是农田。一大片细杆高粱迎风摇曳,水稻长势也好。村民说,今年雨水充沛,希望是丰收年。

  知道有远道而来的客人,村民们已聚集在村头一座不大的印度教寺庙门前,大大的榕树正好提供了大片的荫凉。这里是大家议事的地方。村长向客人们献上鲜艳芬芳的花环。村民们抓紧机会向拉吉议员介绍各类项目推进情况,同时反映大大小小的问题。拉吉议员认真倾听,耐心解答,直到村民们脸上露出放心释然的笑脸。过后,拉吉议员向大使介绍,村民提出的很多问题是关于脱贫致富,更关注要钱要物,村民思想上“脱贫”比物质上更重要。

  最后,罗大使一行还来到附近的苏丹普里镇,考察由印度石油天然气公司援建的“妇女平等意识培训中心”。数百名当地妇女在这里学习,增强女性权利意识,培训谋生技能,进而获得经济和思想上的双重独立。她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、灿烂的笑容。

  罗大使感谢拉吉议员和村民们的热情接待,表示这是外交官了解印度农村发展的一次难得机会和难忘经历。罗大使说,中印都是农业大国,农业、农村、农民是事关国家发展、经济繁荣、社会稳定的头等大事。两国已成功解决了各自十多亿人的温饱问题,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壮举。当前,中国正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,推进新农村建设,这与印度“理想乡村计划”一样,将使广大农民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。

  罗大使说,中国正在大力推进精准扶贫战略。过去6年,中国的贫困人口由9800万减少至3000万。到2020年,中国将实现贫困人口全部脱贫。今年5月,莫迪总理与澳门24小时在线娛乐城主席在武汉非正式会晤时就扶贫工作交换了意见,两国在扶贫领域的合作大有可为。

  罗大使说,小厕所关乎大民生。近年来,中国积极推进农村“厕所革命”,完善农村生活设施,打造农民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,让良好生态成为乡村振兴支撑点。印度也正在掀起一场“厕所革命”,双方可在改善农村卫生条件、开展乡村环境治理等领域探讨开展合作。

  罗大使说,中国始终坚持男女平等的宪法原则,将男女平等作为促进国家社会发展的一项基本国策,持续推进性别平等与妇女发展。据国际权威机构统计,中国女性就业率高达73%,是全球女性就业率最高的国家之一。很高兴看到越来越多的印度妇女参加培训,工作就业,相信她们将成为印度发展的重要生力军。

  三个小时的考察活动很快结束了。车窗外的农田逐渐被钢筋丛林所取代。这片古老厚重的土地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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